15 举世跋涉来相见
作者:山城阙歌庆历三十年的冬天,父皇病倒了。
他的病来势汹汹,太医院的御医们会诊了一次又一次仍寻不到病因,我只能差人请年逾古稀的费老入宫,谁想父皇将我叫到床边,淡淡说,“不必了,朕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
父皇没有熬过这个冬天。
临别前他握着我的手,一遍遍安抚着我,仿佛我还是那个幼时失母无人关怀的懵懂稚子:“长安…别怕,别怕。”
“父皇只是要去见你父亲了,别怕。”
我已到而立之年,此刻却仍像个孩子般低着头,任由泪水滴落明黄床褥。
许是回光返照,父皇安安稳稳的说:“你哭什么?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别哭,听话别哭,父皇如今已没有任何遗憾了。”
“整整三十年…”他的目光跃过我看向墙壁,与画中颔首微笑的父亲视线相撞,好似时光倒流回他们澹州竹林初见的春花晓月少年时,许诺要携手同行一生的两个少年从未经历磨难,也从未走散。
“我没有遗憾了,我终于可以去见你了,冰云。”父皇低声这样说。
然后他在漫天飞雪来临的那一刻阖上了眼。
殿中侍奉的宫人开始伏在地上痛哭,皇城边上的镇国寺鸣了十二下丧钟,父皇在这一年的除夕夜前,去了。
而我握着父皇的手很久很久,直到窗外天色熹微,才撑着僵硬的腿起身,带着思思与阿霖跪在他床前,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我的父皇李承闲,从澹州名不见经传的私生子,到大庆权倾朝野的孤臣,再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一路失去师长、双亲、毕生挚爱,独自在万人之巅熬了三十年。
他的时代在这个雪夜落下帷幕。
后礼部记,帝年五十驾崩,平生丰功伟绩与文韬武略,洋洋洒洒载册数千页,君子以懿文德,民众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故谥号懿明,以表忧思,以供敬仰。
我作为太子,为父守陵七日后登基为帝,改年号建元,在皇城清晨威严肃穆的鸣钟声中,开启了属于我的时代。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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