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作者:山城阙歌顾一野这场绵长火热的发情期与陈旧月色一同落入黑沉沉夜里。
盛裕终于肯把性器抽出来时他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顾一野在被褥上难耐磨蹭几下要求道,“…我不想怀孕,你弄出来。”
“为什么?”盛裕神色平淡发问,手臂一伸把顾一野捞进怀里,大掌覆住omega骨节突出的细瘦手指,稍微用力向下按着肚子,臂弯里的人立刻闷哼抽搐,被操弄到松软艳熟的肉穴缓缓翕张小口,几股浓稠精液顺着腿根蜿蜒流下。
“别动,我帮你。”臀被轻拍一下,颤颤巍巍晃起肉浪。
“该说什么?”他故意问道,湿热的唇贴在红烫耳尖,“一野要做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顾一野拼命绷紧脚背并夹着腿,条件性反射的猫咪一样将脸蛋送进盛裕掌心来回轻蹭讨好,“谢、谢谢…”
“乖。”和着轻笑的吻落在眉心,充斥着清淡雪松味道的外套将他大半个身子拢住,“我去烧水,你歇一会儿吧,”盛裕随意披了件衬衣起身,“啪”一声摁亮手侧的床头灯。
这一点晕糊颜色足够将床上的风景照亮,Omega浑身上下的青白皮肉没有一处是好的,吻痕、咬痕、掌印、甚至武装带抽打留下的惨白肿棱交错在脸颊、胸膛、肉臀和软嫩腿根,也不怪他如今乖巧收了一身刺骨,实在是盛裕手段太重,有好次他被劈头盖脸打的以为自己要惨死在发情期的床上。
顾一野试着挪动酸痛到打颤的双腿,眼角忽的落下一滴泪来。
钻心的麻从后腰直上脊背,没夹紧的肉穴不顾主人意愿流出更多白浊与甜腻汁水。
他闷了声丢脸的呜咽,泄愤似的咬住盛裕留下的外套,强撑起手肘把自己裹进柔软烘热的棉被里。
爸爸呢…脑海里浮现出顾衡严厉肃穆的面容,他忍不住缩着肩膀无声痛哭起来。
到底是个青涩孩子,才经历了战争的生离死别就被当作政治牺牲品送到盛裕床上,顾一野心中总有一刻是后悔的,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与父亲作对吵翻离开首都,跑到离家千里远的陌生战区自以为能闯出片天地,如今鲜活的人命森森压在肩头,硬生生压弯他坚挺的脊梁。
没人告诉他该如何走出鲜血淋漓的痛,通往战场的绿皮火车晃动着幽幽黄光,出发时挤满年轻抱负的心,回程只有残缺躯体与空落落的魂。
他们被裹挟着行在滚滚向前的时代车轮里,渺小微末到如同一粒不起眼灰尘,只是这数千数万的灰尘堆叠在一起浇筑以赤诚以热血,也能做最坚硬的盾垒。
去时雪满天山路。山回路转不见君。
他抬起小臂蹭了蹭眼角,视线不经意略过自己的手。
这双过于修长漂亮的手,曾被很多新兵Alpha恶劣调戏说比女人的手还白,可正是这双手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中无数次扣动下板机夺走敌人性命,也无数次从泥泞脏污的土地中挖出战友的尸体。
这双手或许纤细洁白,但皮肉包裹下的筋脉鲜明,如同顽亘向上的竹,是顾一野最不屈的脊骨。
良久,他紧紧攥住了拳。
卧床休息到能下地活动自如时,顾一野才被盛裕通知他正休着婚假。
厨房灶上炖着热腾腾补汤,盛裕捉过妻子的纤细手腕示意说:“放盐,最左边那罐,半勺就行。”
顾一野动作笨拙捏起小瓷勺挖盐巴,他努力将注意力凝在那一盅浓滚滚豆腐羹上,白色颗粒扑簌扑簌融进汤锅,耳边只有嗡嗡响的油烟机声分外清晰。
“我已经学会了。”他半垂下眼,毛绒绒发顶落入盛裕眼中。
“那做好饭叫我。”
实在是个很奇怪的人。
饭桌上年轻的Omega偷偷打量他的丈夫。
正午日头的阳光顺着窗格缝隙悄然落下,金灿灿几丝停在盛裕扛着星星与橄榄枝的军服肩章上,线条明朗的下颌与侧颊蒙了层雾霭似的阴影,衬得他整张英俊面容格外锋利严肃。
许是被发情期的疯狂吓得心有余悸,顾一野说话时总存了份小心翼翼,“等会儿能不能借你的书房用用?”
“做什么?”
“我想挑几本书看。”
盛裕夹起筷蔬菜送到他嘴边,“去吧,以后这种事不用问我。”
顾一野张口咬下绿油油菜叶,原本谨慎试探的眼里晃了份欣喜,“谢谢。”他的嗓子已经好多了,声音温润,触感像身上裹着的绒质家居服。
窗外日暖风和,万里放晴。
午饭后夫妻俩一起挤在厨房收拾过碗筷,盛裕便带着顾一野去参观他的书房,书房在三楼,红木精制的古董书架熏了浓度适宜的檀香,鼻尖是凝神沁脾的馥郁芬芳,密密麻麻数过去尽是些不流通于市面的典藏古籍,顾一野一本本仔细瞧过去,眉却不自觉蹙起。
“怎么了?”盛裕打量着他的神情问。
顾一野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有军事方面的书吗?”他搓了搓衣角,“我不太爱看这些。”
盛裕转过身翻找一阵,没多会儿从书架顶层取下本崭新小册,封皮上蓝底白字写着《坦克-前进!》。
顾一野眼神立刻明亮起来,那模样显然是感兴趣极了,他弯眼点头一笑,好像春风拂过翠色稻田盈盈闪着的一抹青光。
“谢谢盛…首长。”
Alpha为这生涩称呼似笑非笑的挑起眉。
“你喊我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Omega唇角的可爱小痣上,心头忽的一动,手指不自觉轻轻覆了过去。
“别这么生疏,一野,我说过我们是夫妻。”
晚上天色昏暗时,盛宅来了位不速之客。
那会儿顾一野正在卧室支着头读书,盛裕给他搬来的书桌刚好面对窗外一轮圆月,明黄的玉绸缎子似的色泽,像晕落信笺的一滴泪珠。
房门被咚咚敲响,他随手披一件家居外套起身,走廊里只点了盏黄幽幽壁灯,盛裕大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脸色莫名有些不虞,“换件衣服,到我书房来。”
“家里来客人了?”顾一野不解问。
“嗯,”盛裕眉间的郁色愈发浓重,“是军需处的人。”
来人是个Alpha。
顾一野和盛裕走进书房时对方正背对着他们懒散靠坐在真皮椅上,修长笔直的腿随意交叠,军用黑靴亮锃锃反着光,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将扶手敲出“嗒嗒”轻响。
那模样过于散漫恣意,任谁看都不合部队严明的军纪制度,顾一野原本就因为强制分配的事对军需处抱了许多不满,再加上他是个板正守规矩的乖小孩,当即蹙起好看的眉,不等盛裕阻止便开口呛声,“紧急战时状况已经结束,军需处深更半夜的闯别人家是要做什么?”
Alpha闻言从椅子上转过身。
这人生了张英俊硬朗的脸,轮廓锋利山根削薄,眉眼间却带着几分狠戾与匪气,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顾一野一眼看去竟觉得十分眼熟,自己应该在哪里见过。
“你…你好?”Alpha没能反应过来顾一野无缘无故的敌意火气,满脸写着无辜与莫名其妙,愣了半晌才试探问一句。
盛裕叹口气,安抚拍着顾一野的肩解释说,“他叫池赫,是我老师的儿子。”
池。
这个姓让顾一野眉头一皱。
但没等他做什么反应,被称作池赫的年轻人已经很不正经笑出声,“可以啊哥,这位性格忒火辣。”
“你少说几句吧。”顾一野被盛裕攥着手腕坐下。
盛裕和池赫有几年没见面了。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就开始天南海北的聊琐碎事儿,期间一点不谈军需处突袭似的问话巡察,顾一野像个漂亮稀奇的古董摆件被盛裕摆在身边,他听不进去池赫谈香港的换届选举,也听不进去盛裕说北部战区的联合军演,身旁末釉茶壶咕嘟咕嘟沸着热水,他的思绪杂乱沉沉陷在声响里。
池赫打量着他,“是不是困了?“
盛裕出声解释,“刚结束发情期。”
池赫一笑,眼底浮上几分了然神色,“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嘛,”他推过桌边一只包装简约的小方盒,下巴一抬朝顾一野示意,“别太见外,这是我妻子给你们准备的新婚贺礼。”
顾一野一愣,“你…妻子,给我?”
池赫点点头。
顾一野看了盛裕一眼,对方示意他接,他便耐着疑惑伸手接了,那包装盒用很普通的浅色油布纸裹着,里面似乎装了什么吃的,凑近鼻尖能闻到些许浅淡糕点香,很像幼时贪嘴的熟悉味道。
“这是…”顾一野动作一滞。
池赫歪着头瞧他,眼神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与探究。
盛裕眉头一皱,立刻将那小礼盒拿过来拆了,里面端端正正摆着几排老式糕点,芸豆卷、绿豆蓉饼、松仁玉米蛋糕,很多年前在顾一野还是个调皮捣蛋的幼稚鬼小孩时,总有人爱用这些腻腻的、软乎乎的糕点哄他逗他开心,他也最喜欢双臂一张扑在那人怀里,扯着小孩儿脆生生的嗓子喊:“哥,哥!今天带我去什刹海滑冰好嘛!”
被他喊做哥的少年个子高挑生得停匀,夹娃娃一样将他捞在怀里,“好啊,今儿哥带你涨涨见识去——走咯小野!”
记忆里无忧欢愉的幼年时光如潮水般褪去,裸露在外只余冰冷坚硬的嶙峋礁石,每一次成长的浪潮翻过,都将他割的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一野?”盛裕掰过妻子的脸蛋。
顾一野试着偏头躲,可盛裕掐着他下颌的三根手指仿佛精钢的力道不容挣脱,“我、我就是想家了,”他急着解释,“我小时候很喜欢吃这些小糕点…”
池赫在一旁慢悠悠说,“喜欢就好。”
他理了理衣袖,仿佛这才想起今晚这一趟登门拜访的缘由,“哥,你们有空的话,回北京看看我爸妈吧。”
钳在脸颊上的手指骤然松开,顾一野敏感察觉到自己的Alpha翻腾起分外不悦的情绪,于是赶紧垂下眼,一副不想掺和的无辜模样。
“好,”盛裕的声音听辨不出喜怒,但顾一野却比任何时刻都清晰感知到那平静语气下潜藏的暗潮涌动,他甚至有点紧张,手指狠狠攥住袖口的单薄布料。
“今年过年我会带一野一起回去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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