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作者:山城阙歌昏暗房间中传来不急不缓的从容脚步声。
范闲悠然走进这间燃了上好松香的暖阁雅室,屋内徐徐青烟飘渺,正对门口处立一扇青山天鹤玉镇屏,工笔重彩后有一方软榻,层层红纱叠幔落下,遮住了榻上瑟瑟抖动的柔软躯体。
空气中散着股腥甜勾人的情欲味道,间或夹杂了几声压抑不住的可怜喘息,是言冰云浑身热汗、意识崩溃的倒在床铺上,脖颈和双手分别叫两根细长金链锁去床柱,偶尔挣扎两下还弄出哗啦哗啦的清脆声响。
这声音落在范闲耳里,与赤裸裸的勾引无异。
他握紧拳,喉结不自觉一滚,险些控制不住心底腾然升起的恶劣本能,信手拿起桌上那一碗浓稠浆黑的汤汁,三两步走去了榻边——
他一手撩起帷幔,慢条斯理的打量起身中烈性情药的太子妃,看那张冷白的面颊几乎叫汗水浸湿,棕黑色的漂亮瞳仁中清明不在,只剩茫然无措的水润与嫣红。
范闲本想将人抱起来喂个药,却发现怀中人早已软成一滩春水,肌肤红烫,扶都扶不起来了。
“你说你这是何苦,”他叹息一声,俯身吻了吻言冰云无力收合的唇瓣,亲昵厮磨道:“…我可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你以为你联合老二斗垮东宫,言氏便能安然无恙的抽身退去?”
言冰云身子一动,似是被言氏二字勾起神智,颤抖着眨了眨浓密纤长的眼睫,呜呜咽咽摇头,范闲清楚他那如小兽般瑟缩无助的求饶眼神,是天之骄子不甘情愿的妥协臣服、俯首认输。
若放在往常他会很高兴,说不准会将数之不尽的瑰宝与宠爱堆至言冰云面前,莫说皇后的玉座,便是言氏做那权倾朝野的外戚他也可以选择视而不见,只是——
如今有了些许不同。
他这矜贵貌美的正妻竟是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毫不手软将几位东宫老臣出卖给了李承泽。
李承泽是何许人?
二皇子自然是丛林中闻着血腥味儿的疯癫孤兽,他即刻咬住其中一位的盐铁旧案,给了范闲当头致命一击。
自古官不廉则民生哀,当朝太子纵容其党下重臣搜刮民脂民膏强征盐铁重税,是要受废黜流放的千古大罪。
言冰云何尝又不知此事后果的严重性,只是他叫范闲强行掳做妻子,白白断送了满腔抱负与大好前程,如此折辱之仇,纵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定要狠报一笔,以鸣心中不平。
于是庆历三十七年冬,皇太子李承闲因牵涉江南盐铁徇私旧案被贬为懿王,着澹州十三府为封地,携府中家眷即刻离京,无诏永不得回城。
京中一时风云突变,二皇子党忙着坐收渔翁之利风光无两,太子党则暗隐了獠牙退居次席,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圣宠无限的神女之子终将同他母亲一般跌落神坛,衣袂滚泥,再无东山再起之能。
言冰云也曾这样认为。
然而这只是故事的开始。
“小言是个理想主义者。”
范闲一手撑了头,坐没坐相的倚靠在马车内软榻上,嘴角勾起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十分随意的于黑白棋盘上落下一子。
王启年在他对面正襟危坐,疑惑问道:“殿下,何为理想主义?”
“理想主义嘛,就是天真、愚蠢还有自以为是,”范闲说,“好巧不巧,小言每一份都占了。”
王启年仍听不大懂,但他琢磨着范闲宝贝言冰云那个痴狂劲儿,眼珠子一转,试探道:“在下以为王妃只是过于聪慧,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殿下是宽宏大量之人,想必不会计较太多。”
范闲闻言,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半晌微笑道:“还是王大人懂我。”
王启年松了口气。
范闲说:“小言再怎么说也是本王明媒正娶的正妻,此次不过受了老二蛊惑才酿下大错,本王自会行家法处置——”
“——只是凡事点到即可,手伸太长总归不好,王大人还是与同僚们通个信,叫他们少来掺和本王的家事。”
王启年忙不迭应道:“在下明白了。”
于是范闲花费了大半个下午蹉跎棋盘的功夫,终于拐弯抹角的得了句满意答复。
他心情舒畅,便不再留人,随口询问了几句车程的安排后挥手示意王启年退下。
很快车厢内只余他一人,从窄小窗栏外望去,车外一片风雪已至的瑟风凛凛之景,他才惊觉寒冬已恼人,便起身捡起跌落榻角的赤艳色狐绒大氅,敲敲车门喊了停。
“原地休息,”他吩咐一句,末了又道,“叫王妃过来伺候。”
外面静默一阵,片刻后有悉悉索索的步伐声响起,一小侍女紧张万分的传话:“殿下,王妃说他身子不适,不过来了。”
范闲挑了挑眉,心说被磨平了爪子的小野猫脾气还挺大,但没有哪个男人会恼怒完全落在自己手里的美人妻子,就算尚有几分不甘与挣扎,也权当情趣,欲拒还迎罢了。
更何况……
他的小言并没有胆量反抗他,不过是穷途末路的可怜小兽,哀哀凄叫着些许垂怜而已。
这样想着,范闲愉悦更甚,便在臂肘里搭了那件大氅,缓步下驾,向着驾辇后方的马车走去。
“既然如此,本王亲自去看他吧。”
言冰云正面色潮红的卷在一方苏云锦褥里。
他许是因着畏寒发了高热,整个人都有些意识不清,呜呜囊囊的发出几声抽噎鼻音,一双长腿紧紧夹了只金丝条垫,情动难耐的上下磨蹭着,范闲眼尖,瞧见那条垫上的布料颜色比往常要深,大概是被水液洇湿了些,散出勾人的甜腻腥香。
像一剂浓烈的情剂打入神经末梢,冲天的占有欲轰然蒸腾而起,范闲强忍着将人撕扯入腹的欲望,尽量克制温柔的喊了言冰云的名字,“小言,”他轻声道,“哪里难受?”
——而言冰云几乎羞怒的咬舌自尽。
旁人不知,可他身为当事人却一清二楚,这些天所谓的“高热不退”,不过是范闲折磨侮辱他的新法子,那人极擅药理,每日在他的药膳中掺入小剂量催情药,日复一日而不得缓解,积累至今,已到了一触即发的崩溃边缘。
若是往常,言冰云定能牙尖嘴利刻薄一番,更不会叫这等俗药控制了身子,可今时不同往日,言氏满门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他一人身上,就当是为了族人,他也不能再清高似从前。
于是他用尽全身力气抬了只手出来,勾着床边人的紫金衣角,哑着嗓子求饶:“…、…闲,不要——不要这样……”
“哦?不要哪样?”范闲不动声色的褪去厚重衣物,在言冰云隐忍压抑的抽泣声中跨坐上榻,一手扣在对方纤长白皙的脖颈上,一手掀开单薄里衣,顺着腰侧流畅的曲线探入两团浑圆中,满意的搅起咕啾水声。
“你听听,”范闲恶劣的对他道,“这里都馋疯了,想让人喂饱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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