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作者:山城阙歌“一切为了大庆。”
——“来,冰云,你看,这是庆国。”记忆中面容慈祥的师长牵起他稚嫩的小手,用指尖在眼前巨大的河山屏风上划出几道模糊的弧线,低沉的嗓音似是嘱托,又似是叹息,教诲道,“这是我们的国土。”
年幼的言冰云仰起头,眨巴着黝黑漂亮的大眼,不解的望向那个男人。
陈萍萍没有丝毫动摇,他直视着那双澄澈干净的眸子,大手慈爱的抚摸过小孩柔软的发顶,将人抱到自己膝上,转动轮椅上前,领他看屏风以北更为广袤的雪白天地,问:“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言冰云摇摇头。
陈萍萍说:“这是北齐。”
“北齐自建国以来便是我大庆宿敌,多年来陛下殚精竭虑,只为早日铲除北境这心腹大患,但齐国之地文人泱泱、武将豪迈,我大庆与之争斗数年,才可堪堪制衡一二。”
他意味深长道:“大庆的未来,着实令人忧虑。”
“冰云,”陈萍萍伸出手指,亲昵的轻点上孩子的额头,温和托付道:“你可要快快长大。”
“要变得像你父亲一样优秀,老师才能安心的把大庆交到你手里,你们这些年轻一辈的孩子,比我聪明坚定,也比我更有想法…有你们在,大庆一定能千秋万代的繁盛下去。”
……
大庆。
千秋万代。
——言冰云。
言冰云被范闲一掌掀翻在柔软床铺上。
他平静顺从的侧过头去,眼中如古井无波,充耳不闻身子上方那人颤抖恼怒的责问;他试着放空自己,像一只受伤蜷缩的小小刺猬,把柔软脆弱的芯子包裹在层层尖刃下,丝毫不在意那锐利的锋芒可能会扎伤谁,抑或是刺痛谁。
反正…也是无所谓的吧,他垂着眸想。
左右范闲也是个加害者,冠冕堂皇着深情厚爱的苍白语句,更狠的把言冰云本就飘零惨淡的人生推入万丈深渊——他本以为这个人是来惊艳他枯索无味的人生的,范闲,范大才子,年少有为丰神俊朗的范大人,曾是他黑白世界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亮色。
可到头来,他被这个人爱至云端,又跌落尘泥。
所以这是为什么?国家、父母…上一辈林林总总的恩怨是非,为什么偏偏要最无辜的孩子来承受?
为什么偏偏是他?
被编排好提线木偶般的一生,一言一行都按着那人最为期冀的样子努力生长,本以为拥有波澜壮阔的远大前程,却要落个父不是父、母不是母、恩师愚弄、爱人诳哄的潦倒下场。
实在是…太苦了。
言冰云垂下眼。
情潮翻滚间,言冰云紧紧搂住了范闲的脖颈。
他被那人强硬的掰开大腿,露出腿间湿润微张的软糯穴口,火热粗硬的凶器又快又重的喂了进去,将他顶的呜呜咽咽呻吟不断,好像随时都要崩溃。
但他知道,范闲是不会停的。
这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给予的惩罚——范闲不许他提半个死字,更不许他碰各种尖锐的利器,寝殿内棱棱角角的锋利物什都被厚重棉柔妥帖包好,就连饮茶用的青瓷玉盏也是随摆随撤,生怕他震裂了拿碎片自残。
可言冰云总能使着小聪明钻到空子,从某个太监身上摸走只小刀,一下一下将皓白细腕糟蹋的鲜血淋漓,等范闲火急火燎的疯赶回来,半床绸衾都叫温热的血液濡湿了。
然后理所应当的,被普天之下最为尊贵的帝王小心翼翼的搂在怀中,范闲控制不住他因后怕而颤抖不已的手,只能无力的将头埋在言冰云瘦弱的肩膀上,一声声哀求他:“小言…小言…我求你…”
言冰云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像个乖巧的布偶娃娃,任由范闲在他肩头洒下热泪,在内心反问道,你还求我什么呢?
你已经是全天下最高贵的人,普天之下皆是王土,四海之内莫非王臣…你利用我得到了这俗世间凡人苦求的一切权力、地位、金钱…我到底还有什么能给你?
早从二十多年前言冰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把他的整个人生都赔给范闲了。
阴差阳错的命中注定。
可他们偏要相爱,在暗流汹涌的朝堂紧紧相依,在刀光剑影的战场抵死缠绵;言冰云曾是范闲手中的一把利剑,为了他而一往直前无人可敌,遇神杀神佛挡杀佛;事实上言冰云也为此庆幸着,庆幸他没有辜负这份珍贵的感情,能与范闲并肩而立,朝朝暮暮的恩爱在一起。
——但若是有一日,你为这个人杀害了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呢?
太子垂死挣扎的怒吼犹如惊雷滚炸耳边:
“言冰云!——言冰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当真以为范闲爱你吗?!你当真以为他诚心要你吗?!”
享尽尊荣的男人满身血污、披头散发的自皇座上蹒跚走下,癫狂讽笑道:“你真可怜。”
“你知不知道你其实根本不是言若海的亲生儿子?…他们骗你,整个监察院都在骗你…”
“二十年前陈萍萍从北齐带回了肖恩的孙子,他把那个孩子交给言若海抚养,立下毒誓要让那个孩子成为一名对北齐恨之入骨的战士,一名南庆的战士!”
——言冰云耳边一阵轰鸣,那是他的噩梦。
李承乾发疯般嚎叫着,一个箭步冲去他面前,恶狠狠的攥着他的肩,阴毒的话语像冰冷可怖的蛇信扼住他脆弱不堪的呼吸:
“…你杀了肖恩?嗯?对不对,你杀了肖恩…陈萍萍让你杀的,你就杀了?…哈、哈哈哈哈…言冰云,你是肖恩的后人啊,肖恩才是你唯一的亲人!”
他愣怔跪倒在地,雪白的脸颊上冷汗涔涔。
“你为了范闲,连自己的亲祖父都下得去手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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