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任何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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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闲是一个很坚定的人。

    但凡他认定了什么事,就一定会做成。从前要站在陈萍萍身边是,杀死庆帝为母亲报仇是,疯狂爱慕漂亮的小言公子是…现在想要言冰云为他诞下皇嗣,仍是。

    费介在御书房发了好大的火,险些指着他的鼻子怒骂——要男子生育是多么违背伦理之事,若他真的对言冰云还有一点点真心,就不要这样欺侮于人。

    范闲撑着头,漫不经心道:“我怎么会对他没有真心。”

    没有真心的该是小言公子才对,他这样想着。

    将一个人的爱踩在脚下,温柔体贴骗走所有的信任,最后却惊心一刀,狠狠刺破他的胸口。

    现在他不过是要言冰云还回来,过往种种不必血债血偿,只是言冰云这个人,得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指尖点着面前成沓成沓的奏折——颇有当年老东西们上奏参他勾结北齐的厚度,道:“老师,现在群臣激愤,要朕废了小言广盈后宫…朕思来想去,唯独一个孩子,能堵住这悠悠众口。”

    费介猛一拍桌而起,发火道:“范闲,你当真不知现在市井流言如何?——你一代明君,非要把自己的名声毁在这点私心上吗?!”

    范闲抬起眼,说,朕不怕。

    什么明君盛国,对他而言不过是冠冕堂皇的无用礼赞,他不管百年后史书如何诟病,唯独想把心爱的人留在身边。

    他太了解言冰云,小言公子对他总有种超乎寻常的服从和妥协…若是让他得知前朝为此事争论不休,他定会像当年一般,长跪宫门不起,恳请天子采选天下秀女纳妃;可若范闲一步不退,他便轻易死了这份心,安安分分的在宫中度日——

    所以该何去何从,范闲心中早有答案。

    “老师,把药方给朕。”

    范闲和言冰云度过了极为平和的一个春日。

    那日言若海怒骂嫡子,愤恨的甩袖而走后,言冰云受不了这惊天打击,小脸一白,实实在在的晕倒了。

    范闲的医术许久不用生疏的紧,着实不敢拿小言的身子开玩笑,于是匆忙唤费介入宫,把贵妃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费介七七八八挑出了一堆毛病,药方开了整整三沓——这个补气血那个养脾胃,边开边数落天子恶行累累不懂收敛,末了将纸没好气一拍,翻了个白眼道:“行了就这些,去备药吧。”

    老侯公公忙不迭捧着方子下去了,费介的余光就一直瞟着言冰云看,越看越不是滋味儿。

    他坐去床边给人把了把脉,问:“可还有哪里不适?”

    言冰云摇了摇头,说没有了。

    范闲闻言连忙打发走老师自己坐下,捉起小言的手握在掌中,低声道:“是朕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言冰云抿了抿唇不说话,模样乖巧的叫人心疼,他许是纠结半晌,才迟疑的发问:“陛下,爹爹那天说的——”

    “都是假的,假的,小言,”范闲打断他,“都怨朕,之前言大人休养在家不参朝政,朕近日本想启用他重掌监察院,朝中便有人坐不住了,瞎编了你我的事说到他跟前。”

    言冰云半信半疑的眨了眨眼。

    范闲再接再厉:“别瞎想,乖,朕不会拿这种事和你开玩笑…朕已经和言大人解释清楚了,等你病好了,朕就安排家宴,让你们父子见面。”

    大概是“可以见面”这样的字眼打破了言冰云最后一丝疑心,他小小的舒了口气,手指在范闲掌心蹭了蹭,道,“谢谢陛下。”

    范闲给了他一个温热厚实的怀抱,奖励般亲了亲小猫咪毛茸茸的发顶。

    “你我是夫妻,不必说谢。”

    两人就这样奇迹般和好了。

    费介本以为按言冰云的性子,无论如何都要对言若海的事刨根问底纠缠不休,不曾想没过几日,便见着小言贵妃端了碗点心酥,被老侯公公笑意满满的请了过来。

    他还不知道,言冰云已经学会了如何在范闲手下生存,从前刚入宫的时候百般不愿,哪次不是被皇帝摁在床上狠狠操一顿,有时恶趣味上来了还要叫宫人在旁边看着——言冰云不愿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左右天子喜欢乖巧可人的,他干脆敛了性子,陪范闲演一段夫妻恭顺的好戏。

    费介不知个中缘由,只能啧着嘴走了,言冰云倒也不恼,行了个礼,叫范闲牵着手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中松香滚滚,书案旁摆了丰富的奶酥果盘,范闲拍了拍身侧的软垫,言冰云便听话的脱了鞋子坐上,小脑袋安稳的靠着天子肩膀,一手拈起本奏折,一手去取瓜果。

    范闲问:“北齐太后寿宴,小言觉得朕该派谁去?”

    言冰云垂了眸,说:“臣不敢妄议前朝。”

    范闲笑了笑,勾着他一绺黑发,“朕觉得派范思辙去最好,叫他当个使臣磨练一圈,回来也好坐我爹的位子。”

    言冰云想了想,揣摩着圣意:“范公子自是可以,不过他心性如孩童般贪玩,陛下还是该找人护着。”

    范闲十分满意,侧身亲了他一口,夸奖道:“好,就你最懂事。”

    老侯公公适时插嘴,哄着帝妃二人道:“贵妃娘娘可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呢,又怎么会猜不到陛下所想?”

    范闲不可置否的一笑,扭头去逗言冰云,“嗯?小言,你说是不是?”

    言冰云被这一唱一和闹的羞红了脸,连忙从墨玉青石盒中挑出一只小酥饼打岔:“臣还给您做了小桃酥,陛下尝尝吧。”

    纤纤素手将小酥送到嘴边,喷香的奶味儿在鼻尖四溢开来,范闲就着手咬了一口,奇道:“好手艺,小言什么时候学会的?”

    “是宜太妃教我的。”他答。

    ——归根结底是前些日子御花园中那场荒唐的欢爱。

    宜皇贵太妃大抵不忍心看言冰云一直被欺负着,便在私下里寻了个空档,叫他过去说了好些话。

    “男人们都喜欢听话懂事的小白兔,这帝王也不例外,小言贵妃既已入了宫,就要学着在这里生存,何不服个软,让自己好受一些?”

    言冰云似是有些脸红道:“臣…臣知道宜太妃算是陛下的姨娘,便自作主张去打听了…说陛下是爱吃小桃酥的…”

    那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像是猫儿在咪呜讨好,范闲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才勉强听个大概,哭笑不得的掐着贵妃的下巴叫人抬起头来,凑过去使坏:“贵妃是在讨朕欢心吗?”

    言冰云红了耳垂,眼神躲向别处不说话。

    范闲吧唧一口亲在他微抖的唇上,压低声音安抚:“贵妃和小桃酥,朕都喜欢。”

    老侯公公装作看不到帝王伸进贵妃衣衫胡作非为的手,相当识趣的带着一众宫人退下,还贴心的叫人烧热了地龙,徒留御书房中一片旖旎的喘息和暧昧水声。

    这个春日就这样过去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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