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任何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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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妈想见你。”

    等红灯的间隙,周祁对坐在副驾驶闭目赌气的蔡丁温和道,“爸以前在北京大学教书,认识不少你们方向的教授,他想介绍给你认识。”

    蔡丁硬邦邦呛一句,“这是做什么?替我托关系?”

    周祁笑笑应了,“自然是在讨好你,”他说,“因为我想重新和你在一起。”

    “我以为上次已经讲的够清楚,”车子启动,蔡丁注视着窗外风景绰绰向后模糊,“我们没有复合的可能。”

    “不要这么急着下定论,”周祁的口吻从容笃定,仿佛胜券在握的赢家,“至少在你手上项目结束前你不会离开杭州,这段时间我会尽力让你改变心意。”

    “你哪来的自信?”蔡丁觉得有趣。

    “不是自信,我只是在赌。”周祁侧目,瞧见身边人忍不住好奇打量的模样,腾出手揉了揉蔡丁的发。

    “赌你还爱我,就算很少很少。”

    晚餐桌上的气氛还算和谐。

    周祁爸妈显然在菜单上下足了功夫,一桌子红绿佳肴,香辣鲜嫩,都是蔡丁吃惯了的湖北菜色,“来,小蔡,”周祁母亲是位精明能干的女强人,她热切招呼蔡丁到自己身边说话,“阿旭和阿祁的项目就多拜托你了。”

    蔡丁不好驳长辈的面子,只能挑个疏离有礼的笑回几句客套话,又向正襟危坐、一副老学究模样的周父打过招呼,才被周祁拉着手臂入座。

    席间周母笑盈盈的询问蔡丁工作上的事,周父偶尔插几句嘴,他之前研究Hopf代数和量子群,与蔡丁做的课题多有重合,两人一来一往的聊起兴致,周祁在旁几次三番想插句话都不得空,他硕士毕业后便回国工作,专业知识只够勉强听个囫囵,到后面干脆一撇筷子上手剥小龙虾。

    “趁热吃,”他把小半碗虾肉堆到蔡丁面前,“凉了就不好吃了。”

    蔡丁与周父谈的正起劲,他接过周祁递的碗,习惯性拍拍对方手背,随口搭句,“你也吃。”便继续和周父的话题。

    周母将一切看在眼里,在桌下偷偷给周祁发微信,“你们和好啦?”她的目光在儿子与小教授间探究来去。

    周祁摇摇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终于能放任自己的视线,肆无忌惮注视着阔别了五年之久的人。

    略长过耳的碎发,线条流畅的侧脸,笑起来像盛了春花的眼。

    以前在美国时周祁就知道,蔡丁是个极具魅力又两面复杂的人,毕竟那会儿大半个应用数学系的人都爱小蔡学长俊朗的眉眼。

    他贯爱社交,似乎和谁都聊得来,无数个午后和深夜拉着周祁天南海北的谈艺术和哲学,他读过许多书,心思敏感的像颗剔透水晶,也走过很多路,从坦桑尼亚到乌斯怀亚,拍成群结队的角马过河,乘穿行在冰川间的冲锋小艇,周祁笑着说他该写本游记;可更多时候蔡丁也孤寂的令周祁害怕,他爱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犹如灰蒙蒙的玻璃窗,任谁都无法进入。

    蔡丁真的爱我吗?

    从得到蔡丁的那天起,到后来两人在波士顿分手,周祁患得患失了三年。

    他拥抱着蔡丁,亲吻着蔡丁,却觉得自己始终没能走进对方的心,当年蔡丁佯装醉酒赖在他身上嘟囔着说“我喜欢你”,他下意识逃避了。

    “我不会再喜欢任何人。”

    他说捉摸不定的蔡丁像风,可周祁自己何尝不似一阵风,他们像两条透明的河流,在可以称之为命运的节点处相交,互做了对方生活的歌颂者。

    “我爱你,我的心始终为你而紧张,为你而触动。”

    相遇第一年的冬天,他们短暂分开了一段时间,蔡丁跟着系里参加学术会议,周祁则北上独自去看极光。

    分别的半月里周祁度日如年,他在一次次辗转反侧中意识到自己的心,于是从加拿大北端的耶洛奈夫飞到美国南端的新奥尔良,3986公里,转三次机,花费30多个小时,只为了能站在蔡丁面前说一句,我想我已经爱上你。

    那晚蔡丁刚陪着教授开完会回到酒店,就见周祁狼狈不堪的抱着羽绒服蹲在酒店门口,像被主人抛弃的湿漉漉小狗。

    “你怎么了,阿祁?”他呆愣几秒,立刻走上前去蹲下,毫不犹豫握上周祁交叠不安的手。

    这一刻生命中贫瘠的心房滋育了最娇嫩的玫瑰,沾着露珠,带着尖刺,艳艳盛绽在他的世界。

    “我有话对你说,”周祁的声音很闷,像是刚哭过一场,“我去了耶洛奈夫,在雪原看到了极光,那里的极光很壮观很漂亮——”

    “我突然觉得,你也应该在场。”

    他拉过蔡丁的手捂在自己心口,回廊昏暗的灯在脸上映出明明暗暗的阴影,像老旧港片里的过噪情节,影片掉帧,台词入耳,“我不想等了,我想立刻就告诉你,我爱你。”他喃喃的说。

    “你也爱我吗?”周祁抬起头问。

    那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

    门外庆祝狂欢节的游行队伍高歌着走过,打鼓声震天响,门内周祁彷若信徒一般虔诚的祈求着,“你也爱我吗?”他又问。

    不知怎的,蔡丁忽然想起一个老旧的片子,故事里女主人公濒死前将自己对邻居作家近20年的爱恋诉之纸上,唯一的要求是在每年作家生日的时候,为自己买些玫瑰花来供在花瓶里,就像她曾经为他做的那样。

    “我穷极一生都未曾因爱你而疲惫。”

    蔡丁想他的心中已有了答案。

    他缓缓俯身上前,睫毛微颤,印了一个过分轻柔的吻在周祁脸颊上。

    “是的,我也爱你。”

    这天晚上杭州下起了暴雨。

    一开始几人在包厢里坐着不知觉,结账时被服务员提醒了句外面雨大注意安全,蔡丁才想起自己没带伞也没车,只能打开滴滴软件叫网约车。

    周父咳了一声对儿子道:“你送小蔡回家吧。”

    周祁点头,按下蔡丁的手机,“让我送你,车上还有些零食,正好带回去吃。”

    窗外大雨磅礴电闪雷鸣,墙上挂钟的时针也指向十一,确实不是方便打车的时机。

    “那多谢了。”蔡丁没再推拒。

    回程的路上两人一直很安静,直到车子停在蔡丁家地库,周祁才斟酌着开口,“你今天看起来很开心。”

    蔡丁瞟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周祁继续道,“你真的没变,还和以前一样喜欢做研究,每次谈起这些眼睛都亮闪闪的发光,像学校里捡到树果的小松鼠。”

    蔡丁很没好气,“咱们学校的松鼠个个肥的像小猪,你什么意思。”

    “说你可爱的意思,”周祁笑笑,“而且你可没少喂它们果子。”

    蔡丁抿起唇,没有再作答。

    “回家吧,”周祁把零食袋递给他,放低声音说,“回去好好睡一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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