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任何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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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一切美好的回忆都凝成诛心的利剑。

    言冰云手中的玉盘跌落,热腾鲜香的小桃酥散落一地,他脚步不稳的后退两步,咚一声撞上宫柱,不可置信道:“…不可能…休要胡说!”

    他面前跪着的小侍女哭道:“奴婢没有胡说,公子快逃吧,陛下他真的——真的打算关您一辈子啊!”

    言冰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女子了。

    她原本是言府买来的小丫鬟,聪明伶俐,模样也俊俏,便被言若海指去他房中,做了伺候起居的下人。

    他们相处的时间也还算久…不过自言冰云被强纳入宫后便再没有见过,范闲不许他的皇后身边有言氏的人,于是言冰云偷偷托人塞了些银子,将这小姑娘送回言府去了。

    只是如今……

    那女子声泪俱下道:“公子,公子可知五年前老爷为何与您断绝关系?奴婢都听到了——明明是陛下指使林相找到老爷,说公子尽使些狐媚的招数勾引了陛下!害得陛下耽于后宫不理朝政,甚至不愿养育皇家子嗣——老爷才、才怒极攻心,出手打了公子啊!”

    言冰云双目一怔,差点跌在地上。

    ——他毫不知情,当初他被迫入宫,言若海也是苦苦阻拦过的。

    言若海自是知晓自己的儿子曾为先帝所用,助庆帝杀陈萍萍诛监察院,早已被范闲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只是他终究权势单薄,有奈无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天子亲军绑进了深宫。

    开始的几年市井间尽是美言,茶馆说书,没有一处不赞扬帝妃二人乃金玉良缘、天作之合,他实在忍不住,递了牌子入宫觐见,想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到底过的怎样,却被侯公公小心翼翼的领到御书房门前,然后听到房内传来一叠叠痛苦呜咽的哀转求饶。

    他死死握紧了拳。

    ……那是他的孩子。

    他的冰云,他唯一的儿子,言府最矜贵傲才的嫡少爷,如今竟沦做帝王的榻上脔宠,叫男人拿捏揉搓在手,肆意玩弄。

    或许是帝王根本没想着遮掩,即使隔了厚厚的一层门板,他都能听到言冰云哑着嗓子的崩溃哭求,御书房外站着值勤的侍卫,往来有递送奏折的官员、侍奉茶水的宫人,而高高在上的帝王,就那样不管不顾言冰云的尊严,将他折辱于人前,满身傲骨都敲个粉碎。

    他问:“天下皆言陛下与贵妃琴瑟和鸣恩爱异常,我儿过的便是这样的日子吗?”

    侯公公答:“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此生只钟情于贵妃一人,言大人还有何求?”

    言若海苦笑摇头,半晌无言。

    他在御书房门外立了半个多时辰。

    来往各处的宫人们都偷偷斜眼瞧着,那位雷厉风行的监察院言大人就宛如一具石像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等了许久,又许久。

    然而御书房的大门始终未开。

    后来四年过,林若甫登门拜访,言语间满是对言冰云的尖刻指责,话里话外要言若海将其逐出家门,甚至携了一封密诏,意味深长道:

    “自古外戚不可干权…言大人多年以来身居高位,虽已不再执掌监察院,但还是有众多门客学生在身,陛下的意思——言大人想必比老夫更清楚。”

    他为人臣子,只能顺从道:“老臣懂。”

    叹一句帝心如渊。

    言冰云很多次都想过死。

    刚被关入宫时想过死,被范闲在大庭广众下剥光侵犯时想过死,被迫怀上小昱安时也想到过死…只是更多的时候,这世上让他留恋的温情远远胜过对死亡的渴求。

    可他从未像现在一般——

    范闲带着言若海和李昱安将皇后从宫墙前捉回,帝后便共乘了一副轿撵出发去行宫,老侯公公焦急的跟在后边劝:“陛下,今儿个祈年殿还有夜宴,您这、这……”

    范闲道:“吩咐礼部取了,朕要送皇后去行宫歇息。”

    言冰云闻言呜呜嗯嗯的在他怀中挣扎,却被几根布条子绑住手口,不甘反抗的模样像只柔软撒娇的小奶猫。

    范闲掐着他的下巴问:“皇后刚刚打算去哪儿?”

    “今日上元,朕本在祈年殿设了家宴,打算给你个惊喜,让你见见你父亲…”

    言冰云慌乱的用手撑着天子越靠越近的胸膛。

    他只听范闲似乎是一声叹息,遗憾道:“可是依朕看,你们以后不必再见了。”

    范闲发起火来做事更像是一场暴行。

    他扛着言冰云走进一处偏殿,不管肩上人又踢又打又骂的反抗,猛一个松手将人扔到了床上。

    言冰云被摔的头痛眼花,额头还不小心重重撞上床头雕柱,泛起一片紫红的淤青,他捂着伤处在床上打了个滚,吐着气呻吟:“疼…”

    范闲不为所动,高声向门外问:“朕的药呢?拿上来。”

    于是立刻有小宫女战战兢兢的捧着半碗浓褐的汤汁走进来,范闲一手接过,然后赶人下去,几步走到床边,强硬的拖着言冰云靠在了自己腿上。

    言冰云忍着额头上的剧痛和满眶泪水,颤抖道:“范闲…放我回家……”

    范闲说:“皇后病糊涂了,快些喝药吧。”

    他伸出手用虎口死死卡住言冰云的下颌,强迫他张开嘴,玉瓷小碗紧紧抵在唇边,言冰云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又咳又呛的咽下了腥油味极重的一剂汤汁。

    范闲替他拍背顺气,擦去嘴角残留的水渍,安哄道:“乖,听朕的话,你就是病了…不要去想外面的事。”

    言冰云手指痉挛的拽住他的袖子,“我…我好得很!——范闲!你骗我…你居然骗我……”

    他痛苦道:“你怎么能骗我…我这么信任你…”

    ——言冰云以为八年的时间足够让他和范闲重新回到起点。

    他放下尊严入宫,以男子之身为范闲生育子嗣…这么多年来小心翼翼的顺从讨好,一是心中对故去旧友时时抱愧,二是他真心期盼他能与范闲冰释前嫌、共度一生。

    所以他什么都忍了,不管是范闲故意为之的羞辱玩弄,还是心血来潮的报复惩戒…言冰云想,总有一天,他们会回到从前。

    回到在小屋内共饮堂前酒,共赏桂下月的日子。

    他记忆中的范闲会踏着满天繁星奔走回家,怀里抱着一盒香喷喷的肉包热饼,夫夫俩在圆桌上摊开吃食,一边呼哧呼哧品着滚烫的包子,一边搭些无营养的对话。

    范闲说:“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言冰云问:“这是什么酸诗。”

    范闲答:“小言公子怎的如此无趣?这可不是酸诗,这诗明明是说——”

    “你我之爱应如山间白雪般纯洁,又似云间明月般光亮。”

    他狡黠的笑笑,看着言冰云微微泛红的耳廓,温言道:“都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但我是个贪心的俗人,不只求朝暮与共,还求来世也相逢。”

    ……

    可后来汹涌的爱意被皇权践踏打破,徒留满地无法修补的狼藉。

    言冰云呜咽一声落了泪,他和范闲,终是再无来日。

    那一方床铺成了他的囚笼。

    范闲动作轻柔的抹去他眼角的泪水,问:“知道刚才给你喝的是什么吗?”

    言冰云无言的抗拒着,别过了头。

    范闲轻笑:“…朕觉着皇后或许是太无聊了,整日里尽操些闲心,所以想给你找点事做。”

    他在言冰云不知所措而瑟缩不安的眼神中不急不缓俯下身,道:“皇后就在这里安心住着…给朕多生几个小皇子吧。”

    说着便动手扯掉了言冰云的底裤,并着手指狠狠插了进去。

    言冰云崩溃的哭叫一声,拼命扭动着劲瘦的腰身想躲避手指的侵犯,但范闲将他摁得死紧,偏要他大敞着腿接受天子残暴的指奸,下面的穴被搅得噗嗤噗嗤直冒骚水,没一会儿就软的一塌糊涂,可怜嘟嘟等着巨物临幸。

    于是范闲将他翻过身去摆成跪趴的姿势,冲着泥泞的股缝重重顶进去,顶的穴口飞液被打成白沫,言冰云咬着被角哭的撕心裂肺,不停的说:“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范闲问:“你后悔什么?小言公子,当年明明是你先招惹的我。”

    言冰云断断续续的说:“我、我后悔爱你了…范闲…”

    范闲一拧眉,道:“不行。”

    他拍了拍手下绵软的屁股蛋,掐着腰窝一记深顶,咬牙说:“我们可是拜过堂、成过亲的。”

    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对天起誓,永不分离。

    “你只能爱我,”他发狠,“你不能走,你要是敢走…”

    言冰云撑着胳膊肘往前逃躲,叫身后人一把扯回,狠狠的在臀上掴了个巴掌。

    “你要是敢走,你父亲…还有昱儿,谁也别想好过。”

    他言语暴戾,不像是往日里说狠话吓唬人,言冰云叫几个熟悉的名字一吓,立刻惊怕起来,喃喃道:“呜不——呜…昱儿…昱儿也是你、你的啊…孩子…”

    范闲却说:“不,昱儿是我们的孩子。”

    他放缓语气,特意强调了“我们”二字。

    “小言,只有你好好的,昱儿才能好好的。”

    言冰云绝望的闭上眼。

    身后的欢愉和痛楚逐渐远去,他意识昏沉,迷糊不已间忆起当年的北齐初见,白衣少年郎束发戴冠,小心翼翼的蹲在他身前,认真道:“小言公子,我来接你回家。”

    那样的时日…都成黄粱一梦。

    “你真的又给他喝那副药了?范闲!”费介急道,“我早跟你说过,言冰云的身子经不起这样折腾了,再喝下去迟早要命的!”

    “当然没有,”范闲奇怪的瞥他一眼,“老师,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费介一愣。

    “那只是散功丸泡开的汤而已。”范闲慢悠悠说。

    “小言这个性子嘛…太容易被满足,也太容易被情绪牵动,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好。”

    午后日光暖洋洋的落在窗棂前,范闲踱步过去,随手摘了朵漂亮的白色小花。

    外面有宫人来报,说太子殿下已做完了课业,正往他这边来。

    于是他转身拾起几份奏折,向费介告别道,“好了老师,我该领昱儿去看望小言了。”

    窗外木兰正浓,盛春已至。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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