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任何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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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哪里?”蔡丁从成堆的文献里抬起头,“喂,我可只有五天假期。”他颇为烦躁的转动笔,眼神不满剜在桌子另一端的周祁身上。

    周祁熟视无睹的拼着乐高,他一个拿到硕士offer且临近毕业的本科生一没考试压力二没升学压力,与这边绞尽脑汁完善着毕业论文的蔡丁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每天在家除了打游戏就是研究新食谱,最近临到学期末,又起了出门旅游的心思。

    “我们去佛罗里达吧,去环球影城和迈阿密海滩。”

    “你知道奥兰多有多热吗?”蔡丁恨不得敲开男友的大脑看看构造,五月的佛州是个大蒸炉,阳光热辣空气闷潮还雷雨连连,天天都是30度上的高温热浪,“我会化成一滩水然后毕不了业,到时候你负全责。”

    周祁闷笑几声,把拼好的圆头小老虎放在蔡丁笔记本上,“怎么个负责法?”他扫了眼蔡丁单薄卫衣下若隐若现的小段锁骨,意有所指道,“我每晚都在负责。”

    蔡丁羞了,起身狠狠揉乱周祁的头发。

    “哎哎哎你干嘛——这我早上好不容易卷好的发型!”

    “臭美死你算了,一天天的卷头发孔雀开屏给谁看——”

    窗外盛春浓烈的来了,阳光挂在枝头,打闹间周祁拖着蔡丁的腰一起倒在懒人沙发上,“给我亲一口,”他压住蔡丁修长的脖颈,咬着柔软的唇贴了上去,温热气息随着呼吸交叠变得灼热滚烫,鼻尖蹭在一起,空气腻的像刚出锅的蜜糖。

    “我要写论文,”蔡丁努力探出个发丝凌乱的小脑袋,一把捉住周祁作乱摸进衣摆的手,威胁道,“还想跟我一起旅游的话最好现在放手喔。”

    周祁权衡一阵,竟厚脸皮的谈起条件,“那到时候得听我的。”

    “什么听你的?”蔡丁直觉没好话。

    周祁又亲他一口,“当然是在床上听我的。”还顺手在腿根吃了把豆腐。

    蔡丁震惊,“不正经,礼义廉耻在哪里,这可是白天!”

    周祁摁着他,“好好好就你最正经,也不知道是谁前天早上缠着我——”

    “周祁!”

    完全恼羞成怒了。

    五一假期前,蔡丁硬是被周祁软磨硬泡的出了趟门。

    他们约在一家园林私房菜中,一进门是临渊羡鱼的三层潭水设计,挺拔茂翠的竹,嵌了鹅卵石的青石板路,青苔痕迹链着门廊成小径通往半室开放的茶阁,一扇落地窗正对着后院观景,檐上悬的古铜色铃铛清脆作响。

    这里算周祁的私产,是周父周母赠予他的成年礼物,修整一番后开成家私房菜馆,虽说是菜馆,平日里也只有周家人和宴请的私人好友来。

    蔡丁睡到半上午才起来床,他前一晚加班到凌晨出了套期中考试题,睁眼后脑袋乱的像团麻,连带着对周祁这顿午饭也生起气,随手套件毛衣和直筒裤就出了门。

    “没睡醒?”赶到菜馆时已经快一点,周祁坐在茶室等候良久,他见对方似乎有起床气,便推了盏茶过去,“西湖龙井,尝尝。”

    蔡丁揉揉太阳穴,“抱歉,我迟到了。”他是一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即便是赴前男友的约。

    “没事。”周祁摆手,递上张墨写的纸,是份菜单,上面闽南红树林膏蟹焖饭、无花果花胶炖枇杷、芥子酱安格斯牛肉、慢炖牛尾焖南日鲍鱼…挑的蔡丁眼花缭乱。

    “你点吧,”蔡丁单手撑起脸,“我都没吃过。”

    周祁便喊来服务生,让主厨看着做些合时令清爽解腻的菜,“不要放葱花香菜。”他特意嘱咐了蔡丁的忌口,生怕这小祖宗等下又因为半根葱花叶子愁眉苦脸一整顿饭。

    服务生记好单下去了,周祁才放缓声音与蔡丁说话,“是不是熬夜了?”

    蔡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回道,“是啊,五一回来要期中考试,我昨晚给学生出题。”

    周祁似乎很想伸手抚平他乱翘的发,但忍住了,转而从旁拿过只小檀盒打开,“给你的佛珠。”

    蔡丁顺着视线看去,一串底色洁净、纹理精密的小叶紫檀佛珠静静置在绒布上,周围似有柔和静谧的光晕。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周祁仍把檀盒向前推,温声道,“收下吧,这是我从师父手里求来的,本该是你的二十六岁生日礼物。”

    蔡丁拒绝的托辞卡在喉咙中。

    他记起了,周祁是给他求过一串佛珠的。

    有年他学习压力很大,周祁又与他异地许久,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他再也撑不住身体,往医院反复跑了几个月。一开始他没告诉周祁,因为那会儿周祁与家里关系不和睦,整天争执着要留在美国不肯回去,蔡丁明白这十有八九是因为他,便沉默的不置一词、不去烦扰周祁,直到某天周祁兴冲冲的订了机票回芝加哥陪他过纪念日,却发现蔡丁不在家也不在学校,问了同组的学姐才知道人正在医院挂点滴。

    两人在纪念日那天吵得一片狼藉,周祁气狠了,又得顾着蔡丁脸色苍白生着病,最后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青紫一片,甚至破皮流了血。

    “你真的爱我吗?”他喘着粗气,仿佛一头被侵占了领地的狼。

    蔡丁一见周祁满手鲜红的血,整个人已然后悔的发抖,惶不多想直接扯了自己手上的点滴针,踉跄着就要出门喊医生。

    “别跑,”周祁拦住他,狠狠握着他的肩,力道大的像能把骨头捏碎,一字一句问,“回答我的问题,你真的爱我吗?”

    蔡丁急着想把周祁手上的血擦净,“我爱,我爱,”他有些崩溃,“我当然爱你。”

    这回答像是针镇静剂,让周祁缓缓恢复了理智,他松了神色也卸了力,放开了箍着蔡丁的手。

    “我一定会留在这里陪你,我不会走的。”他沙哑道,“你不能不要我。”

    然后他们在闻讯赶来的医生的责备声中和好了,周祁把头埋在蔡丁怀里,伸着受伤的右手等医生消毒包扎,央求蔡丁像哄小孩子一样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不想你被我牵绊,”蔡丁小声说,“你应该回到你父母身边。”

    “不,”周祁很固执,“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说着他又记起蔡丁生病住院这回事,“等我毕业后我们一起回趟国吧。”

    “嗯?”

    周祁用没受伤的左手摸摸蔡丁的发,“我们回杭州,找师父求串佛珠,或许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蔡丁“唔”了声,想起周祁说过他小时候体弱多病,后来被家人送到庙里休养了一年才有所好转,“回你小时候长大的寺庙?”

    “对,”周祁又蹭蹭他柔软的脸颊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回武汉拜访你母亲。”

    蔡丁低低笑了起来,“好呀,妈会想见你的。”

    周祁趁医生不注意在他侧脸上偷亲了一口。

    只可惜最后他们没能实现一起回国的约定,周祁在毕业前与蔡丁分了手,他们一个听从父母的安排回到杭州,一个考取欧洲交换生的名额远赴意大利,在波士顿寒冷的冬日行至人生的交叉路口,甚至没有体面的说句再见,便各自狼狈退场。

    而现在明晃晃摆在蔡丁面前的佛珠就像是那恶俗故事的续集,亦是提起笔书写结局的钥匙,周祁一眨不错的注视着他,目光专注而期冀,“收下吧,这是属于你的东西。”

    他沉默良久。

    “不。”

    “是暂时不要,还是永远都不要?”周祁追问。

    心脏登时剧烈的跳动。

    “我…”他张了张嘴,没法把话说下去。

    “我希望是暂时的,”似乎看出他为难,周祁将檀盒收了回去,“我会等到你愿意接受它的那天。”

    蔡丁看着他温和固执的模样,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周先生,”这时服务生敲响了茶室的门,端着一盘绿油油的煎饼走进来,“这是后厨给蔡先生准备的绿茶饼。”

    “来尝尝,”周祁接过精致的瓷盘,替蔡丁挑个又脆又圆的饼夹到碟里。

    “趁热吃。”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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