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任何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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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天与周父周母吃过饭后,周祁就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样跟上了蔡丁。

    蔡丁的合同里有教学任务,每周一三要给数学系的大一新生上数分,他是个不能早起的人,可新生的课偏偏大多在早上,加上他没买车,只能大清早的跑出去挤地铁,一个人抱着包靠在角落瞌睡的哈欠连天,

    作为一个合格的追求者,周祁不知从哪儿看来他的课表,当即带着自制的爱心早餐候在蔡丁家楼下,困顿不已的小蔡教授一脚才踏出单元门,就被前男友半哄半骗拉上了车。

    “洋葱奶酪牛肉饼和美式,”周祁把保温盒塞进他怀里,又俯身给他系上安全带,“快尝尝,我好久没做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蔡丁捧着热乎乎的卷饼和咖啡,一时间有点发懵。

    “你——?”

    周祁打断他的疑问,“先吃饭,”说着便发动车子,“我问黄主任要了你的课表,以后周一周三我来送你上班。”

    蔡丁眨了眨眼,对食物的渴望在大脑占据上风,他慢吞吞咬了口卷饼。

    神经生物学上有种说法叫普鲁斯特效应,说当人闻到曾经闻过的味道,就会突然想起已经遗忘了的回忆。

    洋葱、土豆、橄榄油、番茄和牛肉碎翻炒一起,裹进全麦饼皮,再撒上黑胡椒颗粒,这是周祁最拿手的早餐,在他们俩还是学生的时候,周祁几乎雷打不动的天天早起给蔡丁做卷饼吃。

    “谢谢。”他愣出神,小声道了个谢。

    托周祁的福,蔡丁比往常早了半个小时到教室。

    他不习惯用电子设备,仍保持着老旧做派用粉笔写板书,一笔一画、工整悦目,底下学生常借着照笔记的藉口偷拍小蔡老师。

    蔡丁浑然不知他已是校园论坛的讨论榜首,就像他从不知晓自己上学时也是系里的风云人物,“我的课出勤率很高。”他对同事炫耀道。

    只是今天的出勤率有点过于高——连阶梯教室的台阶上都坐满了膝上摊着笔记本的学生,这显然远超数学课的正常人数,而且以蔡丁认人的眼光来看,这些学生大多不是本专业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文件夹中抽出份名单,“今天随堂小考,课代表上来,点一个名发一张卷。”

    底下立刻哀嚎抱怨声一片,其中不凡各种通风报信的语音和视频电话,事实证明就算是小蔡教授人神共愤的俊脸也无法阻止学生对考试的深痛恶绝。

    “好吧,”他抱起双臂,随手点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女生,“来这位同学,应该是第一次在我的课上见你。”

    那女生红着脸站起来,磨蹭了半天才说,“我是音乐学院的。”

    蔡丁一挑眉,“这是数学系的课。”接着他又点了女生旁边的人,“这位同学呢?”

    高个子男生站起来,摸着鼻头讪讪道,“我是体院的。”

    “蔡老师,”课代表连忙小跑上来,“您听我说,其实昨天…”

    一番耳语过后蔡丁才搞明白,原来是昨天校园里把他拦下要微信的学生们偷拍了照片上传到校园BBS发帖寻人,下面一堆贴心小卫士回复说这是数学系的蔡丁教授,接着就有人从选课网站查到他的教学信息,于是本该无人问津的数分课在今天迎来了人满为患的顶级待遇。

    蔡丁面上若有所思,心底却偷笑雀跃起来。

    他收了点名单,摆摆手道:“逗你们玩的,不考试,来上课吧。”

    “耶——”底下又一阵欢呼声。

    “听说今天很多人蹭你的课?”午饭时间,周祁拉着蔡丁挤在食堂的旋转小火锅店角落里发问,他忍不住偷偷观察着蔡丁的表情。

    蔡丁似乎已经习惯周祁在课前、饭点或组会后突然出现在他身边,手上不是拎着面包蛋糕就是拿着咖啡奶茶,“嗯,”他很是敷衍答了句,自顾自涮起蔬菜和海鲜。

    周祁的心像被浸了酸水的海绵块似的,他试探问,“我能不能也去听?”

    蔡丁看他一眼,他立刻解释,“我打算读博士,需要复习一下知识。”

    “哦…”蔡丁意味不明的应了声,“你不行,学校不许外来人员进课堂。”

    周祁脸上显露出略微失望的神色,“好吧,”但他立刻识趣的换了另一个话题,“那周末一起去植物园吧?灵峰探梅很好看。”

    “不去,”蔡丁拒绝的干脆,他要来餐巾纸擦擦嘴,“周末约了人,别来找我。”

    周祁满脸都写着快告诉我对方是谁。

    小蔡教授对此视而不见,他拿起教案和笔记本电脑拍拍屁股潇洒走人,“拜拜,你付钱。”

    “最近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

    “说详细点,具体怎么个好法?”

    “我有一段时间没吃药了,但生活很正常,没有睡不着觉、也没有做噩梦,一切都好像以前上学的时候。”

    “你认为是「他」的作用吗?”

    “……”

    “在你的内心深处,仍然期待着得到他的关心和爱,你仍然会为他产生正面的情绪波动,是这样吗?”

    “……”

    “回答我的问题,Sean。”

    “…是。”

    接到周祁电话的时候,周旭正和爸在家里下棋。今天是周末,他难得空闲不用去公司,一回家却被父亲叫进书房对着副残棋绞尽脑汁,他捏着棋子思考许久不知该落往何处,弟弟别扭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进来。

    “要回来吃饭吗?”周旭问,“今天妈亲自下厨。”

    周祁说不回去,语气听着很是不满,还带点幽怨,周旭了然,“怎么,小蔡教授没跟你约会?”

    一旁周父从鼻腔里哼了声。

    周旭咳嗽几下,忙寻个借口挂掉电话。

    周父从抽屉里拿出份病情报告递给周旭,“这是托你陈伯伯要到的。”那上面黑体字加粗标注着“重度焦虑”“伴随严重躯体障碍、呼吸困难”,随便一条就诊记录都够周祁痛苦许久。

    周旭翻看几页,“比我之前查到的还严重,”他心中对此有了计较,“爸,还是不给阿祁看的好。”

    “为什么?”周父看向他。

    “阿祁毕竟是我们自家人,”周旭笑笑,“当年他因为蔡教授差点与您和妈翻脸,如果再让他知道蔡教授病成这个样子,一定会迁怒的。”

    “你倒是了解他,”周父抿口茶,“我和你母亲上周才见过那孩子,模样端正,聪明有礼貌,很不错。”

    “这么说您和妈同意了?”

    周父道,“当然,你母亲也满意。”

    “只不过…”他想起饭桌上与那俊秀青年的交谈,隐约能探出对方外柔内刚、和善却坚韧的性格,“那孩子性子很强,你弟弟怕是讨不了好。”

    周旭撇撇嘴,“这就不是咱们能操心的事了。”

    周父很自责,“终归是我们对不起阿祁,以前你母亲忙着事业,我也总在国外演讲,他小小年纪就被送去美国,和我们没感情是应该的。”

    想起周祁刚从美国回来时冷漠易怒的模样,他几乎认不出那是幼时喜欢飞扑在他腿边撒娇的小儿子。

    周祁的母亲、他的妻子更是一位专注事业的女强人,不管在家中或公司都秉着雷厉风行的性子说一不二,对于亏欠良多的孩子也只会用自以为好的方式弥补,她曾经对周祁寄予厚望,便自作主张的安排了不少门当户对的女生在周祁身边,被周祁知道后与他们大吵一架。

    “阿祁不是记仇的人,”周旭宽慰父亲,“小蔡教授也是个好孩子,有他在阿祁会过的很好。”

    周父叹了口气。

    “但愿如此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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